训练馆的灯刚暗下来,谌龙拎着包往外走,汗还没干透,T恤贴在背上,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路过门口那家熟食店,他脚步没停,手却已经伸进兜里摸出零钱——五块钱一根的烤鸡腿,外皮焦脆,油光锃亮,老板见是他,顺手多撒了把孜然。
他站在路灯下,咬第一口的时候眼睛都眯起来了。不是那种大快朵颐的九游体育官网吃相,而是很克制地撕下一小块,腮帮子慢慢动,像是在确认这口肉是不是真的属于自己。可下一秒,汁水还是顺着指缝淌下来,滴在运动裤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管,继续啃。
就在两小时前,他还在场上练多拍拉吊,二十多度的空调房里,呼吸节奏稳得像节拍器,每个回球落点精确到厘米。教练喊停的时候,他连喘都没喘,只是默默擦掉护腕上的汗,把球拍轻轻放回架子上。没人看得出那是他当天第三堂训练课。
可现在,他蹲在马路牙子上,左手托着鸡腿,右手拇指蹭掉嘴角的辣椒粉,吃得像个放学后偷买零食的高中生。路过的小孩指着他说“妈妈你看,那个打球的叔叔”,他听见了,也没抬头,只是把最后一块骨头嘬得干干净净,然后站起身,把竹签准确扔进十米外的垃圾桶。
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,可能是队医发来明天晨测的数据提醒,也可能是老婆问晚上回不回家吃饭。他没掏,只是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转身往地铁站走。背影还是那个背影,肩线笔直,步伐稳定,但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红油,在夜色里闪了一下。

你说他绷不住了?其实他一直绷着。只是偶尔允许自己,在没人盯着的时候,用一根五块钱的鸡腿,把那根弦松半秒。





